對得起軍餉

    巴頓




    軍官的職責同警察和消防隊員的職責十分相似。他每天的日常事務干得越好,就越沒有必要采取直接行動。

    回顧我相當長的從軍生涯,我驚奇地發現,我只有幾次是對得起我拿的薪水。然而,我很少采取激烈的行動,這也許正說明我盡到了自己的責任。

    以下一些事情一直留在我的記憶里這是我親自出面干涉做得比較有價值的幾次。

    (一)

    有幾次,軍校學員以所謂“沉默”來表示他們對軍官的極端不滿。這種情況往往發生在一位他們認為犯有過錯的軍官走進食堂時。這時,所有的學員會立即起立,只要這位軍官呆在那里,他們就會一動不動,也不說話。對這種現象我一直是持反對態度的。因為我認為這種行動近乎反抗。

    有一次,我碰巧是這個營的營長,把學員們帶進食堂吃中飯。這時,進來一位負責的軍官,我馬上發現要發生“沉默”了。我覺得學員們誤解了這位軍官,而且,我是反對“沉默”的。于是,我命令這個營立正,向后轉,連中飯都沒吃就把他們帶回去了。這位軍官很年輕,沒有什么經驗,為此還批評我,我向他做了解釋,他才算完事。

    (二)

    1914年夏天,我們駐在堪薩斯州的賴利堡。一個黑人士兵被指控強奸了附近村鎮里的一名白人姑娘。當時只有我一個軍官值班。據謠傳,當地居民們要把這個黑人私刑處死。我當然是不贊成強奸行為的。然而,我是一名軍官,我感到我的責任是要保證美利堅合眾國的陸軍士兵不被人私自處死。因此,我對領頭的當地居民說,如果誰要這么辦,就請踏著我的尸體去辦吧。由于我的態度十分堅決,這個黑人被救了下來。后來證明他是無罪的。

    (三)

    1916年的邊界沖突中,我在得克薩斯州的霍特韋爾斯負責一支20人的巡邏隊。我的任務是防止來自離南太平洋鐵路約40英里遠的維利斯塔人的進攻。這條鐵路當時由卡蘭齊斯塔公司營運;籼仨f爾斯位于我防區的中心。我派一名中士帶一半人向西,我帶剩下的一半人向東,事前打電話報告了第13騎兵團的指揮官,告訴他我的巡邏范圍包括一座橋。我們在夜里向那座橋開去。尖兵跑回來向我報告說,他聽見橋上有人說話,說的是西班牙語。我因此推斷這一定是維利斯塔人正在橋上埋地雷。我一直認為進行突襲是最好不過的行動。于是,我命令隊伍排成一線,命令“舉槍、沖擊!”我們沖到橋邊碰到了鐵絲網,不得不停下來。就在這時,橋上伸出好些槍口。我罵著喊口令,問他們是什么人。有人回答:“13騎兵團巡邏隊”這時我才放下心來,他們沒有找到他們應該停止前進的橋,跑到我轄區的這座橋上來了。

    這件事情告訴我按計劃行事的重要性。

    (四)

    1916年—1917年美國討伐墨西哥的遠征行動中,潘興將軍把他的前進指揮所設在一個叫做埃爾科夫雷的地方。指揮所由他自己、瑞安少校和我組成,另外還有4個士兵。潘興將軍向瑞安少?谑谝粋命令,并由我傳達給駐扎在沙卡格蘭德的第13騎兵團的一個連。命令是要他們向一個叫做普羅維登西亞的牧場前進,接著搜索它西面的山區。在書寫命令時,潘興將軍的眼睛一直盯著四面的山區地帶。我當時相信將軍想對那一帶山區進行搜索。

    要遞送這個命令,必須乘我們那輛老掉牙的福特牌汽車,開著車前燈,在根本沒有路的曠野上跑一個半小時,并且隨時都可能碰到維利斯塔人。于是,我找了一匹馬,冒著雨雪、冰水,跑了整整一夜才到了這個騎兵連。我們到達普羅維登西亞后,少校把上尉們集合起來,發出了向普羅維登西亞西面的山區進行搜索的命令。普羅維登西亞位于山谷之中,兩面都是山。潘興將軍的指揮所設在普羅維登西亞東面山的東面。因此,我建議連長向東面的山搜索。他把那張書面命令給我看,并且說:“你是要我違背這份書面命令嗎?”我答道:“是的”。他對我說了幾句很難聽的話,并說他要執行命令。我們搜索了一天,結果一無所獲,最后翻過山丘返回潘興將軍的指揮所。

    少校派人來叫我一起去指揮所。到了指揮所,少校說:就是這個青年人如何如何使他沒完成任務。潘興將軍說:“巴頓中尉不管對你下什么命令都是我的命令!比缓,他轉過身來問我:“你下的是什么命令?”我把情況說了說。他聽了后說道:“你是完全正確的!

    在那個時候,一個中尉同一個少校之間的差別比今天一個中尉同四星上將之間的差別還大。因此,我覺得,我的這一行動需要有極大的勇氣樹立自信心,并且是正確的。

    (五)

    就在那件事件后不久,潘興將軍派我去給豪茲將軍送信。但我們所了解的關于豪茲將軍去向的情報只是說他已通過普羅維登西亞牧場。我剛好是在天黑時乘車趕到了牧場,碰到第7騎兵團的騾馬運輸隊。我從隊長那里要了兩名士兵和三匹馬,一起去找豪茲將軍。開始時天還有些亮,可以順著這個連隊的車轍前進。我們走不多遠,又碰到了第10騎兵團的一支偵察巡邏兵。他們告訴我們不要再往前走了,因為前面的樹林里到處都是維利斯塔人。但是我沒聽,繼續往前走,最后于午夜時分來到一個地方。這是一個分水嶺,我們原來一直沿著走的是一個峽谷,在這里變成了兩個峽谷。這就遇到了往哪邊走的問題了。向遠處的地平線望去,我似乎看見最東面的峽谷上空的云層有反射的火光。于是我們沿著這個峽谷前進,途中遇到費切特將軍(當時為少校)指揮的第7騎兵團的一支巡邏兵。他們勸我們不要往前走,因為峽谷里到處都是維利斯塔人。他們不知道豪茲將軍是否去了那邊,只是估計他沒去。但是我們還是繼續往前走,終于找到了豪茲將軍。

    這次行動沒有任何實際的危險,但的確有許多精神上的障礙,在此我都沒有把它們記述下來。

    ()

    有一次當我在賴利堡當教官時,曾為二年級學員在我家里舉行了一次單身漢聚會.當然,聚會是熱鬧非常,但絕沒有酗酒鬧事或其它什么不軌行為。第二天,指揮官可能是受了老婆的窩囊氣,派人把我找了去,對我說,他得非常確切的情報,到我家聚會的一個尉官喝的酩酊大醉,他要我證實此事。我告訴他我拒絕這樣做。他說:你這次任務還有一個半月就要結束了,你若不按照我說的去辦,我馬上就解除你的職務,從而把你以前的好成績都一筆勾銷。我只好撒謊說,我在昨天晚上的聚會喝的太多,注意不了其他軍官究竟怎么樣。后來這位負責軍官也沒繼續追究。

    (七)

    1918年夏,我負責指揮的第301坦克旅的一隊士兵正進行37毫米火炮的實彈射擊,我在旁邊觀看。一顆臭彈在炮口就爆炸了,炸傷了二、三個士兵。接著又有一顆在炮尾爆炸,把炮手的腦袋都炸掉了。炮手們都不敢再開炮了。我當時是在場的最高級軍官,責無旁貸地該我去試炮。奇怪,我接連發射三發炮彈,什么問題都沒有出。這恢復了戰士們對武器的信心。我必須承認,在我的一生中,從未像這一次那樣不想去拉炮栓。

    (八)

    在默茲一阿爾貢攻勢期間,第301坦克旅的馬特·莫格利希上尉那個連的坦克乘員們正在挖一條通向敵人戰壕的壕溝。突然受到敵人大約300碼外的地方射來的火力直接攻擊,大家都躲了起來,不再挖壕溝了。為了鼓起士兵的勇氣,我和英格利希上尉都站在胸墻頂上,這使戰士們都出來繼續挖下去。說來也怪,好幾個士兵被打倒了,但我們倆子彈碰都沒碰一下。我們有五輛坦克從這個壕溝開了過去,迅速沖向敵人的機槍,機槍立刻就啞了。我徒步跟在坦克后面往前沖,從后山坡的大約300名混亂不堪的步兵中穿過。這個山坡當時受到敵人遠程機槍和炮火的猛烈射擊。這時候,非常有必要讓這些步兵跟著坦克沖,以擴大突破口。我命令他們向前沖,但無人理睬。于是,我只好叫他們自愿報名,一共有6個人,其中包括我的傳令兵約瑟夫·安吉洛,愿意同我一起沖。我們開始向前沖去,其余的人就沒有繼續后退。在這次作戰中,六個自告奮勇的人有四個被打死,我也受了傷。在更多的坦克沖上來時,這些步兵們也跟著沖了上來。戰斗勝利結束,我因為這兩項功勞餓獲得十字軍功章。

    (九)

    我在圣米耶爾戰斗中負傷后,流了大量血,在離德軍前線只有大約30碼的一個彈坑里躺了將近一個小時。那段時間,我們不斷受到敵人機槍和迫擊炮火力的射擊,但沒有擊中我們。由于我以前從沒有受過如此重傷,因此覺得自己傷勢嚴重,甚至以為自己就要死了。但是,我不顧醫生的勸告,堅持要他們先把我送到當時正支援我們作戰的第35師師部,以便在他們送我去醫院之前,把我了解的前線真實情況告訴他們。實際上,我的傷并不十分嚴重,這又是精神上的障礙在起作用了,它與肉體的障礙的影響一樣巨大。

    (十)

    1942119日早晨,我在副官斯蒂勒中尉的陪同下前往費德哈拉海灘。我們發現那里的情況很糟糕。船光是往里進,卸貨之后又不推到一邊。敵人不斷向海灘炮擊,法國空軍也在進行空襲。盡管他們打得很不準,只擊中很遠的地方,但我們的人總要躲起來,拖延了卸船工作,特別是卸彈藥的工作。這些彈藥對我們真是生死攸關,因為我們正在南面只不過1,500碼的地方進行一場重大戰斗。

    我繼續留在海灘上,親自幫著把船推到一邊,敵機來了也不躲避。我相信,我的行動對消除部隊的恐懼心理起了很大作用,使首次登陸取得了成功。我在海灘上呆了近18個小時,從頭到腳全部濕透了。有人說,集團軍司令不應該埋頭去干這樣的事情。我的理論是,對任何一個集團軍司令來說,凡是完成任務需要他去的,他都應該做,而他的任務的百分之八十是要鼓起部隊的士氣。

    (十一)

    1942年11月11日凌晨2時30分,我被哈金斯上校叫醒。他向我報告說從巴特來了一個法國軍官,他要去卡薩布蘭卡,向那里的部隊傳達投降的命令。我們派人護送這位軍官去卡薩布蘭卡。這產生了一個問題,即我們要不要停止我們的進攻呢?這次進攻預定在當天早上7時開始,首先由空軍進行轟炸。許多杰出的軍官都勸我取消這次進攻。我都沒同意。我認為,如果我們保持對敵人的壓力,我們就能迫使法國人投降。如果我們顯出愿同他們討論的跡象,他們就不會投降,而且由于他們的人數是我們的兩倍,因此,時間就是生命。所以,我下達繼續進攻的命令。這天早上,我們在6時45分收到了卡薩布蘭發來的愿意投降的消息。我們整整忙亂了8分鐘才用無線電同預定于7時開始轟炸的飛機以及預定于7時16分開始炮擊的海軍聯系上。在空軍回答收到我們的電訊時離進攻的時間只剩下1分零15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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