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高無上的民族利益

    克勞塞維茨




    由于怯懦而為一個剝奪我們權力、極力虐待我們的敵對政府作戰,就等于貶低自己和貶低民族。當人們被迫為他們所憎惡的一種事業去流血時,一定會難于從命,一定是極不順暢的。一個政府如果強迫民眾這樣做,就等于是強迫民眾走向罪惡、走向毀滅。

    君王的名譽必須服從民族的利益,而對王室的維護又應該位于民族利益之上。人們就這樣不停地兜圈子,玩弄辭藻。國王是本民族的代表。他所做的令人稱道的事,都會使全民族在當代和后世無意中享有也許不應享有的一部分榮譽。國王未做拼死抵抗而亡國,就給他的臣民做出了以全然異樣的方式而獻身的惡例?蓯u地亡國的國王決定了民族命運,對民族災難負有罪責;光榮地亡國的國王能給民族增光,他的美名就是民族創傷的止痛劑。國王喪失了尊嚴、榮譽和自由,民族就同他一起喪失這一切,處于內部瓦解、外受壓迫的狀態,使它感到日暮途窮,無以自拔。因為在這種情況下它歸咎于國王、政府和外部情況,并感到它輕率而過早地放棄了一切。它會日益貶低自己,抬高敵人,越來越沉沒在怯懦的恐懼和屈服之中。

    除去我們自己之外,得不到其他援助,唯一的救星就是我們的力量,我們的才智,我們的意志。

    為本民族的最高利益而戰斗到底的軍隊,必然會具備一種盡量舍棄奢侈和優裕的品質。因此,不能而且也不應該將其與純粹為金錢賣命的雇傭軍等量齊觀。

    誰能保證受到勝利鼓舞和復仇心激勵的起義者們在一個善戰的人指揮下,不會在廣大地區中的某一處控制敵軍呢?這時,個別地方的災禍就會發展成重大事件!頃刻間就可能出現起義軍主宰一切的局面。在這種情況下,勝利距敵人越來越遠,事態發展對敵人越來越不利。敵人再也無法依靠個別人偶然事件和命運,以及會戰勝利的渺茫希望。一個具有普遍意義的重大原因將起主導作用,個人的才干、能力、權勢如一葉孤舟在大海的驚濤駭浪中撞得粉碎。

    我們可以確信,當一個民族在巨大危險逼迫下,不得不被迫放棄個人悠閑的市民生活時,它就會在一種狂熱所支配而激起仇恨和報復心。人們一直錯誤地認為,這種情況只有在宗教狂熱中才可能看到,F實條件可以使人類的一切變得偉大。

    第一步一經邁出,以后的步子越來越不需要外部的激勵。因為一個人除了最愛他熱心追求的、已經為之付出極大犧牲的東西之外,再也沒有什么東西更為天經地義了。因此,不必擔心一次不幸就會使民眾一蹶不振。相反,它會更強烈地渴望報復。

    民眾戰爭就在眼前。如果你們咒罵民眾戰爭的有害后果,那就首先咒罵逼起民眾戰爭的那些人吧。要是你們以人類行動的法官自居,那么就不應判被壓迫者有罪,因為他是弱者。你們應該主持正義。咒罵使這種災禍成為不可避免的人,F代戰爭是全民對全民的戰爭。不是國王打國王,不是一支軍隊打另一支軍隊,而是一個民族對另一個民族作戰,國王和軍隊都包括在民族之內。

    貴族階層是腐朽的,宮廷和國家的官吏是最腐朽的。他們不僅希望像其他人一樣茍且偷安,不僅不具備在危險中盡職的思想,而且還以不共戴天之仇恨迫害每個不愿自暴自棄的人。如果一個人寧愿在我們目前所處的并將繼續惡化的狀況中茍延殘喘,而放棄任何抵抗,那又與自暴自棄有什么不同!

    于是,誰要是保衛國家,還有責任心和榮譽感,不認為自己的職責只是最可恥地屈服而要保持榮譽,誰就被認為是國家的叛徒。那些不效忠盡職的國家官吏,就要憎恨他、迫害他,當眾誹謗他,在國王面前進讒,并向法國公使密告!

    然而,這些官吏正是民族腐朽的可悲標志,就像潰瘍一樣,是極易破壞、毒害和拖垮整個機體的重病的外部癥狀。但是我們不要考慮這些。對于那些因為心靈脆弱和心存畏懼而表現畏縮怯懦但又不是一蹶不振的人們,則要進行幫助,使他們有可能而且一定能改善生活環境。

    完全缺乏自信,也不信任別人,這是我們國家的一種社會輿論。那些懦夫、作惡之徒和不忠職守分子的長期影響,正是這種輿論的根源。在我們當中,有人用這種輿論和情緒往自己臉上貼金,似乎這種輿論和情緒出自為全民謀福利的純潔情感,或者認為正是這種情感,才造成了我們的團結統一。對此,我要鄭重的加以擯棄。

    我擯棄:

    把得救的希望輕率地寄托在偶然事件上;

    麻木不仁地期待著未來,而感覺遲鈍的人是不可能看清未來的;

    幼稚地希望以自愿繳械來抑止暴君的憤怒,以卑鄙的恭順和諂媚博取他的信任;

    錯誤地舍棄受壓制的精神力量;

    不合理地懷疑我們天賦的力量;

    可恥地犧牲國家和民族的一切榮譽,犧牲一切個人尊嚴和人類尊嚴。

    我相信并且認定:

    一個民族必須把自己生存的尊嚴和自由置于一切之上;

    它應不惜流盡最后一滴血來保衛其尊嚴和自由;

    這是民族應盡的最神圣的責任,應服從的最高法律;

    怯懦投降的污點是永遠擦不掉的;

    民族血液中的這一滴毒液遺傳給子孫,會削弱和敗壞后一代的力量;

    榮譽只能喪失一次;

    國王和政府的榮譽同民族的榮譽是一致的,是民族利益的唯一保證;

    一個為自己的自由而豪邁戰斗的民族,大多是不可征服的。

    即使經過光榮的血戰仍喪失了自由,也可以保證民族復興,它是生命的種子,會扎下更堅實的根,長成新的樹。

    我對當代的后世聲明并明確表示:

    企圖逃避危險的假聰明是最為腐敗的東西,它能引起恐怖與不安。假如情況絕對不容許我們以大丈夫的勇氣,換句話說以冷靜但卻堅定的決心和明確的意識迎接危險,那么我認為作最猛烈的絕望之戰是比較明智的。

    我沒有在目前的恐懼氣氛中忘記足以發人深省的歷史事件、各世紀的明智教育、各著名民族的高尚事例;也沒有受造謠惑眾的報刊的欺騙而丟掉世界歷史。

    我沒有任何私心。我敢于把自己的任何思想向全國同胞坦露。如能在為祖國的自由和尊嚴而進行的光榮戰斗中成仁,將是我的莫大幸福!

     

    (選自《克勞塞維茨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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